中国岩画学推进任重而道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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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岩画学推进任重而道远

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穴野牛岩画

  王建平:
  中国岩画学推进任重而道远
  ■特邀 吴燕武(北京大学 艺术学院博士) 采访/整理
  在我国,岩画分布可以说十分广泛,全国岩画遗存地遍及100多个县区地、28个省自治区,目前除上海、天津和海南等地外,其他省市区全都发现岩画,包括中国港澳台地区。在这么大范围、这么多岩画当中,广西自治区的花山岩画因为有其独特价值,加上坚持不懈的努力,所以成功进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。
  在我国4大岩画区域系统当中,花山岩画属于西南系统,是我国彩绘岩画的代表之一。具体而言可以从4个方面来谈:第一,花山岩画是有文化源头考量的,根据民族学、考古学、文化人类学等综合的考察,其岩画属于当地族群在2000多年前原发性创作,是人类文化传承的重要内容;第二,从自然人文的角度看,花山岩画量大、集中,且巨幅,不但是我国彩绘岩画的典型性代表之一,即使在世界范围内,也具有典型代表性;第三,花山岩画反映了当地的祭祀文化,祭祀的主题贯穿核心区,这一现象是很少见的。
  众所周知,花山岩画全部是彩绘性岩画,目前看来,其保存的总体状态是不错的,崇左市的生态环境相对较好;此外,当地民众对于岩画的认知度较高,人文生态比较好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和其他地区的岩画一样,花山岩画也是裸露在自然环境当中,大环境下的酸雨,山石的化学物理反应等等,还是存在一定程度的破坏。好在国家重视,从自治区到市县,过去10多年,对于这些地区岩画的研究保护和修复工作,取得了一定进展。尤其是国家和地方投入1个亿的专项资金修复保护岩画。这些前期保护修复,特别是对彩绘型岩画的修复保护是先导探索性工作,对我们国家岩画的整体保护修复,有着很好的开路和示范效应,具有积极意义。
  岩画断代研究是世界性难题
  关于岩画研究的发展方向,主要有3个方面:一是岩画本身的历史文化价值,这是普遍的;二是保存方面,岩画存在下去的保护性研究修复,以及文化再造和传承等等;三是搞清楚岩画的年代,这是世界性难题,是我们岩画研究的难点和瓶颈。目前来看,第一方面的工作比较靠前,通过文化人类学等的研究,岩画的发生以及历史追溯相关工作做了很多。至于第二点,岩画的保存是世界范围一大难题,可以肯定地说,还没有找到一个通用的普遍被接受的方式,主要是由于不同地区的岩画创作手段、使用的材料等差异很大。比如西班牙的阿尔塔米拉洞窟的壁画,他们的做法是再复制一个洞窟,使原创岩画减少人为干预。这种方法,对于特殊环境下的洞窟岩画是可用的,但是对于像花山岩画这样大规模裸露在外的就不可取了。就花山岩画而言,根据研究采用植物、矿物颜料和粘合剂,修复脱落的岩画,防止本体的再度损毁,取得了一定的进展。国内其他的岩画遗存区域很多先用监控、记录和围栏隔离保护起来……这些工作也在探索当中。岩画在环境方面目前比较重要的问题是酸雨破坏,此外还有法制相对落后等难题,目前虽然有文物保护法,但还没有具体的岩画方面的法律,缺乏针对性。
  第三点,岩画断代,特别是凿磨型岩画断代是世界岩画研究重大难题,需要全球的岩画研究人士共同破解。目前,很多地方还是采用常规的考古学材料类比法,但因为材料少,很难有地层学的支撑条件,局限性较大,无法普及,所以对于岩画的断代问题,考古界敬而远之,因为这牵扯到系统的、大量的考古学材料。对于彩绘型岩画,采用碳14技术相对好些。从全世界范围看,都在探究针对凿磨型岩画更为直接科学的方法,比如微腐蚀法、冰川擦痕法,可以说五花八门,目前还没有一个公认的、最有效的断代方法。包括我国授予发明专利的“光学色度对比法”岩刻断代技术,不乏是一种好的方法和途径。但也在探索和完善,因为光学比对也需要大量样本树立标尺,我们知道,岩画首先是视觉产物,光的作用会有反射反差,可以利用光学摄像与计算机技术进行反应判断。
  岩画学科亟需建立完整体系
  总体上看,我国的岩画研究及人才培养落后于其他国家。但是,回顾中国岩画研究保护的100年,无论大学院所,还是各级政府,都对我国的岩画事业和人才培养做了大量的工作,并且很有成效。比如陈兆复先生领衔在中央民族大学成立岩画研究中心,开创博士培养之先河,并且带出了第一批岩画专业的博士。后来,相关的硕士、博士培养渐渐多了起来。
  我们有3处省一级的岩画研究院所,也有四五所高校有岩画研究相关的人才培养方向。国家还在逐渐立项投入,依靠大学院所进行岩画方面的人才培养和学术研究。中国岩画学会作为国家社团组织,是唯一的一个专门服务于岩画研究、保护、协调性社团,一直以来非常重视岩画研究人才积累,以不同形式、举措推动人才培养进程。
  遗憾的是我国目前还没有岩画学科建制,这是滞后和令人尴尬的事情,只有零星的博士、硕士点,没有形成完整的学科体系,在文化人类学、考古学、民族学、艺术史等学科的研究中交叉涉及到岩画。岩画学科建制是未来我们工作的重要一环。接下来,我们的努力方向是推动专门的岩画学科的建立。
  岩画是文化交流的纽带
  岩画是最原始的艺术,这一艺术语言,可以说是人类共同的母语。全世界160多个国家都有岩画分布,我对这么多国家岩画图像进行研究,从文化人类学等角度看,发现很多元素几乎是同出一辙。远古时期以来的成千上万年,乃至数万年,在世界这么大范围、同一个文化积淀时段,岩画艺术表现语言和形式都极为相近,这是令人震撼的。
  人类文化的诞生,民族的成长,文明的进步,让我们不得不重视早期人类的智慧与创作结晶,考量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文化渊源,这方面岩画是当之无愧的瑰宝。国外的文化界和学术界都非常重视岩画,因为岩画与文献记载有别,它早于任何典籍记载,置身于文化生态当中,岩画是唤醒民众对国家、民族、历史、文化热爱和尊重的最早的载体,有着重要的文化价值。
  (王建平,中国岩画学会会长,《中国岩画》执行主编,国际岩画组织联合会执行委员) 中国山水画艺术网编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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